從NHTSA所公開的資料來看,相關問題至少已造成13起事件,其中6起發生在 鳳凰城,另外7起發生於舊金山。值得注意的是,這些案例並非車輛失控或發生碰撞,而是自駕系統未能正確理解施工期間的臨時交通配置,進而進入已經封閉的高速公路區域。這種情況凸顯出自動駕駛系統面臨核心難題,因道路基礎設施是動態變化的,而非固定不變的環境。相較於人類駕駛能夠透過現場標誌、施工人員指揮、交通錐擺放方式及臨時警示訊息迅速做出判斷,自動駕駛系統則必須同時依賴高精地圖、感測器與人工智慧模型進行綜合判讀。一旦施工現場的配置與地圖資訊不一致,或臨時交通管制超出系統預期範圍,就可能出現判斷錯誤。這類問題也被視為目前自動駕駛產業從技術可行邁向全面可靠過程中最棘手的挑戰之一。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Waymo今年第一次因軟體問題而進行召回。今年5月時Waymo才因車輛誤駛入德州洪水路段而宣布另一項軟體召回。當時一輛無乘客搭乘的Waymo車輛進入遭洪水淹沒的道路,最終受困其中。雖然事件未造成人員傷亡,但卻暴露出自動駕駛系統在極端天候條件下對道路狀況判斷能力的不足。該事件之後,Waymo已針對車輛地圖資料進行更新,提高系統對氣象因素的限制條件。然而短短一個月後,又因施工區辨識問題啟動新的召回程序,顯示即使透過大量數據訓練與實際道路運營累積經驗,自動駕駛系統仍需不斷修正其對現實世界的理解能力。

從技術發展角度來看,Waymo的處理方式其實反映出目前產業的一種新常態。與傳統汽車產業主要透過機械零件改善品質不同,自動駕駛車輛的問題往往能透過OTA遠端軟體更新進行修復。因此,現代汽車召回的概念也正在發生轉變,愈來愈多案例不需要車主返回維修廠,而是透過軟體升級即可完成修正。然而,頻繁的軟體召回也帶來另一層隱憂。對消費者而言,每一次召回都代表系統在某些情境下存在尚未完善的風險。尤其是自動駕駛技術主打比人類駕駛更安全,一旦接連出現施工區誤判、洪水路段辨識失敗等問題,難免影響外界對技術成熟度的信心。

此外,今年1月時Waymo也曾捲入一起更受矚目的事故,一輛Waymo無人計程車在行駛過程中撞上一名突然從並排停車SUV後方衝出的兒童。根據 Waymo所公布的資料,系統在發現兒童後已迅速將車速從17mph(約27.4km/h)降低至不到6mph(約9.7km/h)英里才發生碰撞。Waymo強調,相較於一般人類駕駛,系統已大幅降低撞擊速度與傷害程度,但該事件目前仍在調查當中。這些事件共同反映出自動駕駛產業目前正處於一個微妙的轉折點。一方面,Waymo已被視為全球最成功的無人計程車營運商之一,在美國多個城市提供無人駕駛載客服務,累積行駛里程遠超過多數競爭對手。另一方面,隨著營運規模持續擴大,系統勢必會遭遇更多極端且難以預測的道路情境,而這些長尾(Long Tail)問題恰恰是驗證技術成熟度的關鍵。

對整個自動駕駛產業而言,施工區誤闖事件的意義或許不在於單一召回本身,而是在提醒市場,自動駕駛技術最大的挑戰已不再是讓車輛能夠正常行駛,而是如何在面對現實世界各種例外狀況時,仍能做出與人類駕駛相同甚至更好的判斷。當產業從實驗階段邁向大規模商業化營運後,這些看似少見的特殊情境,反而將成為決定自動駕駛能否真正普及的最後一道門檻。